第794章 溯源之访——VCD的罪与墟(1/2)
“记忆锋刃”从琉璃星带回的“特洛伊木马”,像一粒蛰伏在文明神经网络深处的冰屑。它极其微小,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但却在持续学习、解析着“记忆锋憾”本身的结构——那把用以守护记忆的武器,正成为病毒理解如何更有效攻击记忆的教科书。
张帅帅和沈舟在最高级别的隔离数据沙箱中监视着它,感觉像是在凝视一个正在自我进化的深渊。“它在解构鲍玉佳的情感烙印,解构我们嵌入数学和物理中的逻辑锚点,”沈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寒意,“它在学习‘我们’为何能记住,从而找到更精妙的办法让我们忘记。”
陶成文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星图前,背影凝重。星图上,代表已知文明的光点如恒河沙数,其中几个边缘光点正闪烁着不稳定的淡灰色——那是逆模因病毒新一轮渗透的早期征兆。防御,永远慢于攻击的演化。
“我们必须比它更了解它自己。”陶成文转过身,目光扫过核心团队成员,“或者说,比它更了解它所模仿的那个‘原型’。”
那个原型,就是危暐,代号VCD。
“去他那里。”鲍玉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指挥中心。“去他出生的地方,去看看那个……‘幽灵’最初是从什么样的土壤里爬出来的。”
这个提议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觉。面对一种学习并运用了危暐思维模式的宇宙级病毒,回到一切罪孽的源头,进行一场“认知考古”,或许是理解并预测病毒下一步行动的唯一途径。
魏超协调了地面行动权限。目的地:中国福州,危暐已被查封的老宅。
(一)旧宅:尘封的罪恶温床
团队没有大张旗鼓,仅有核心成员乘坐一辆经过伪装的轨道穿梭舱,悄然抵达福州。这座东南沿海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与笼罩在团队心头的沉重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危暐的老宅位于一个老旧小区,位置僻静。房子因为长期无人打理且背负着恶名,显得破败阴森。官方在KK园区事件后查封了此处,但内部基本保持了原样——一种作为“罪证现场”的保留。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曹荣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强大的共情能力让她几乎能“触摸”到空气中残留的负面情绪碎片。
马强第一个走进去,他的艺术家本能让他立刻开始扫描环境,寻找那些可能成为“记忆图腾”的细节。斑驳的墙壁、过时的家具、角落里堆积的废弃电子元件……一切都透着一种被时代抛弃却又孕育出极端恶意的诡异感。
“这里不像一个家,”梁露轻声说,她的作家思维已经开始构建叙事,“更像一个……实验室。一个孵化冷漠和算计的实验室。”
孙鹏飞和程俊杰默契地开始检查房屋结构,并布下简易的感知屏障,确保这次拜访不被外界干扰。付书云和林奉超则更关注遗留的文件和电子设备残骸,试图从法律和社会的角度寻找危暐犯罪路径的起点。
张帅帅和沈舟则携带便携式高精度传感器,扫描着整个空间的能量残留和信息印记——他们想看看,逆模因病毒所模仿的那种“思维模式”,是否在此地留下了某种可被量化的“痕迹”。
陶成文和魏超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沉静。他们是战略家,此行不仅要寻找答案,更要评估这种“个体之恶”与“宇宙之恶”之间的关联,对文明防务意味着什么。
鲍玉佳最后一个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荆棘上。这里,是那个在银行大厅试图剥夺她尊严、在KK园区剥夺无数人希望与财产的人,度过他大部分成长时光的地方。
(二)碎片:拼图开始的童年
调查从危暐的房间开始。房间狭小,采光不佳。墙上还贴着一些早已褪色的、关于编程和黑客技术的海报。书架上堆满了计算机、心理学、营销学,甚至是一些早期成功学和无政府主义倾向的书籍,书页间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看这里,”沈舟指着一台老式电脑的硬盘恢复数据,“他早期的网络活动记录。十几岁就开始在暗网边缘活动,尝试设计简单的网络诈骗脚本,测试人性的弱点。”
张帅帅调出传感器数据,指向房间内几个能量残留异常的点:“这些位置,长期高频度的脑力活动,伴随着强烈的……目标感和近乎零度的情感波动。他在此地进行‘思维训练’。”
曹荣荣拿起书桌上一个积满灰尘的相框,里面是一张危暐小学时的集体照。她用手指轻轻拂去玻璃上的灰尘,看着照片上那个眼神已经显得有些游离和早熟的孩子。
“他的老师,”曹荣荣缓缓开口,她来之前调阅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危暐成长的记录,“说他聪明,但极度缺乏共情能力。别的孩子为故事里的人物悲伤或快乐时,他只在分析‘这个情节设计是否有效’。”
孙鹏飞接话,他负责社会关系分析:“父母长期忙于小生意,对他缺乏情感关注和道德引导。唯一的交流模式就是‘成绩’和‘利益’。他很小就意识到,在这个环境里,情感是多余的,甚至是阻碍,只有‘计算’和‘结果’才有价值。”
(三)回忆的洪流:银行大厅的镜像
众人回到压抑的客厅,或站或坐,围绕着中间那张落满灰尘的茶几。陶成文沉声道:“让我们回到起点。不是为了审判一个已定罪的个体,而是为了理解一种‘恶’的形态。玉佳,从你开始吧。告诉我们,你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子。”
鲍玉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尘螨与腐朽的空气仿佛将她拉回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银行大厅。
“那天……他走进来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有点……麻木。”她的声音带着回忆的微颤,但眼神却异常清晰,“他不像电影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他没有咆哮,没有明显的紧张。他的眼神,就像……就像在检查一堆代码,或者操作一个复杂的仪器。”
她描述着危暐如何系统性地关闭监控,如何用精准而毫无情绪波动的语言威胁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人,如何将老赵推倒在地时,脸上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只有一种“清除障碍”的冷静。
“我站出来的时候,”鲍玉佳继续说,“我对着他喊,告诉他这是错的,告诉他想想后果。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至今记得。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分析。他在评估我的行为会带来多少‘变量’,我在他眼里,不是一个有情感有尊严的人,只是一个需要被重新计算的‘参数’。”
马强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勾勒着线条。他后来创作的《铭刻》方尖碑上,关于银行大厅的场景,核心就是危暐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与鲍玉佳燃烧着愤怒与决绝的眼睛的对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