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姬昌归岐(1/2)
暮色如墨,浸染着羑里潮湿的囚室。冰冷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唯一的光源是那扇高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
西伯侯姬昌盘坐在草席上,双目微阖,指尖却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勾勒着常人无法窥见的玄奥轨迹。
乾、坤、坎、离……八卦之象在他心间流转,推演着那包罗万象的《易》理。这并非消遣,而是他在绝境中与天地沟通,寻求一线生机的唯一方式。
‘困于石,据于蒺藜……’他心中默念着卦辞,一股沉重的压抑感挥之不去。
身陷囹圄,长子惨死,殷商日颓,种种景象如同梦魇缠绕。
然而,卦象虽显‘困’局,却又隐隐指向‘通’途。
那一丝微弱的‘变’爻,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支撑着他近乎枯竭的心神。
“难道……转机将至?”他疲惫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混杂着金属钥匙在锁孔中转动声,打破了死寂。
姬昌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牢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几道黑影迅捷如风地闪入,动作轻灵得没有带起一丝尘埃。
为首者,正是他最为信赖的家臣,散宜生。
“君侯!”散宜生扑到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份激动与紧张,“时机到了!费仲、尤浑已被重宝买通,默许我等行事!守军换防,此刻正是间隙,快随我等离开!”
姬昌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依旧沉稳,他抓住散宜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散宜生微微吃痛:“城外情形如何?接应可曾安排妥当?可有惊动守军眼线?”他一连三问,声音低沉而急促。
另一员猛将南宫适矮身凑近,低声道:“君侯放心!伯邑考公子……”
他话一出口,立刻意识到失言,看到姬昌眼中瞬间涌起的巨大悲痛,急忙改口,语气带着更深的沉痛与决绝,“是……是公子生前安排的旧部,以及臣等家将死士,已在城外密林接应!守军统领也打点过了,此刻正是他们最为松懈之时!”
听到伯邑考之名,姬昌身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那名字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再次刺入他尚未结痂的伤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将翻涌的悲恸强行压下。
此刻,不是哀悼之时,而是肩负着无数人期望的逃亡之刻!
“走!”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长久的囚禁而略显僵硬,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决断。
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贴着墙角的阴影,屏息疾行。
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远处传来巡逻兵士模糊的交谈声和铠甲碰撞声,每一次都让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散宜生在前引路,手势精准,避开所有可能有视线投来的角度。南宫适断后,手握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终于抵达城墙下,几根系好的绳索从墙头垂下。
“君侯,快!”散宜生扶住绳索,焦急地催促。
姬昌不再犹豫,抓住那粗糙的绳索,在家臣的托扶下,奋力向上攀爬。
年老体衰,加之囚禁损耗,这几丈高的城墙此刻显得如此艰难。
当他终于翻过垛口,落在城外松软的土地上时,几乎虚脱。早已等候在树林边的家将们立刻涌上,将他扶住。
“父亲!”一个压抑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却是姬昌的另一位儿子,此刻他脸上混合着见到父亲的喜悦与失去兄长的悲恸。
姬昌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嘶哑的命令:“速回西岐!”
众人翻身上马,马蹄用厚布包裹,如同沉雷闷响,朝着西方,朝着家的方向,亡命疾驰,身影迅速被沉沉的夜色吞噬。
就在西伯侯一行如同惊弓之鸟逃离囚笼之时,朝歌城南门外,宋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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