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杀鸡儆猴(2/2)
你从供销社里走出来,青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连看都没看那些官吏一眼。你走到钱守垠面前,他的乌纱帽放在旁边,顶戴花翎歪歪斜斜。你伸出手,轻轻摘下他的乌纱帽,随手扔在地上,被一个路过的力夫踩了一脚。
“锦衣卫。”你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所有人耳边。
阴影里,两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悍男子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走到钱守垠身边,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就把瘫软如泥的知府架了起来。那知府连挣扎都不敢,嘴里只会念叨:“饶命……饶命啊……”
“押赴京城,送入诏狱,严加审问。”你一句话,断了钱守垠所有的希望。锦衣卫架着他就走,脚步沉稳,留下一路水渍。
你这才看向旁边五花大绑的豹子和一群把头、劣绅。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已经尿了裤子。
“来人!在码头广场搭建公审台!把所有的力夫兄弟都请过来!我要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审大会’!”
不到一个时辰,码头广场就挤得水泄不通。整个涪州城的百姓都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小孩骑在大人肩上,连城外的农民都赶了过来。广场中央,用十几块厚木板搭起了高台,上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陋却透着庄严。豹子和十几个平日里最凶狠的把头、劣绅,被反绑着跪在台上,背后插着木牌,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罪行。台下,是成千上万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压抑的咒骂声像暴风雨前的雷声。
你站在台上,身边站着老孙头。他穿着一件新的粗布褂子,是供销社刚给的,手脚还在微微颤抖。你拿起一块惊堂木,放在老孙头手里——那是用硬木做的,沉甸甸的,刻着“为民做主”四个字。
“孙师傅,今天,你是主审。台下的所有兄弟伙是陪审。他们的罪,由你们来说。他们的命,由你们来判!”
老孙头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握着惊堂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百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兄弟伙些!我先说!”他指着那个平日里最嚣张的王把头,“去年腊月!我大儿得了伤寒,就因为他克扣了我们父子好几天工钱,没钱买药!活活病死的!我去要工钱,他还放狗咬我!”
“还有我!”人群里冲出一个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指着豹子怒吼,“我二妹才十六岁!被这个畜生强行霸占!我去找他理论,被他打断了腿!我二妹不堪受辱,投了江!尸体都没捞上来!”
“杀了他们!杀了这群狗杂种!”愤怒的呼喊声炸了开来,越来越响,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广场。
一个老妇人冲上台,手里拿着一双破鞋,往一个劣绅脸上砸去:“你抢了我的地!还逼死了我的老伴!我跟你拼了!”
老孙头高高举起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拍了下去!“啪!”一声脆响,盖过了所有的呼喊,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伙些!依你们看,这群杂种龟儿子该当何罪?!”
“杀!杀!杀!”山呼海啸的怒吼震得高台都在发抖。
你缓缓点头,声音清晰有力:“行刑。”
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走了上来,他们是刚成立的“码头工人纠察队”队员,手里的钢刀是供销社给的,闪着寒光。他们曾经也是力夫,被这些人欺负过。没有刽子手,行刑的是他们自己人。
“噗嗤!噗嗤!”刀光闪过,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台上,滚烫的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亲人嚎啕大哭,释放着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
欢呼声中,你走上前,举起手,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我宣布!‘涪州码头工会’正式成立!所有的工钱、福利,都由工会与我们供销社共同商议决定!工会的主席,由大家自己选举!”
“孙老哥!孙老哥!”台下的呼喊声整齐划一。
老孙头看着台下信任的目光,“扑通”一声朝你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杨社长!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公审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涪州城彻底变了样。码头的号子声换成了嘹亮的劳动口号,“齐心协力!建设涪州!”的声音此起彼伏;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百姓用干净的钱买着实惠的商品;孩子们在码头边追逐打闹,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你坐在临时征用的知府衙门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你在等一个人——袍哥会总舵主常万山。你没发传票,只是通过金风细雨楼传了一句话:“我在涪州,等袍哥会的总舵主,三日。”
今天,是最后一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上的金砖上。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干瘦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竹扇,扇面上画着山水。他看起来像个乡下教书先生,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明亮,腰板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谄媚。
“在下常万山,江湖朋友抬爱,忝为袍哥会总舵主。”他对着你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你放下茶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常总舵主,你可知我为何找你?”
常万山苦笑一声,扇了扇扇子:“杨社长的雷霆手段,已将我袍哥会在涪州的盐帮堂口连根拔起。常某若是再不知好歹,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常总舵主多虑了,杨某是个生意人。”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望向窗外的街道——百姓们提着供销社的布包,笑容满面。“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给你,以及你身后的十万袍哥兄弟,一条活路。”
常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扇子停住了。
“‘袍哥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靠收保护费、垄断码头、欺行霸市,这种低效而又缺德的‘商业模式’,在我的火轮船与供销社面前,不堪一击。”
常万山的脸微微抽搐,他知道这是实话。火轮的运力、供销社的价格,还有那御赐金牌背后的权力,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你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我会联合金风细雨楼,以及朝廷任命的巴蜀总督丁步桢,动用所有的力量,对你们袍哥会进行一场从人到名上的彻底剿灭。相信我,你们撑不过三个月。”
常万山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这话不是威胁。锦衣卫都动了,灭一个袍哥会,易如反掌。
你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条:接受我的‘改编’。将你们所有的堂口全部打散,重组为‘新生居巴蜀地方安保服务公司’,以及‘长江上游联合物流运输队’。你们负责维护我所有产业的安全,负责保障我所有货物的流通。而我,给你们发薪水,给你们合法的身份,以及一个在新时代体面活下去的机会。”
常万山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以为是死路一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
“至于你,以及你手下的所有舵主、堂主,”你继续说,“你们将作为第一批‘管理培训生’,前往我的安东府总部,进行为期半年的‘参观学习’。学习什么是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学习什么是新时代的规矩。半年之后,考核通过,你们将成为安保公司和物流运输队的第一批合法经理人。”
常万山看着你深邃的眼睛,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最好的活路。他缓缓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袍哥会,愿为杨社长效死!”
解决了袍哥会,涪州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你把后续事宜交给从汉阳赶来的干部,自己则准备前往渝州。这一次,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乘坐的是新生居的蒸汽小火轮,船身刷着崭新的红漆,甲板上摆着桌椅。为你护航的,是“长江上游联合物流运输队”的第一支船队,十几艘大船跟在后面,气势恢宏。
常万山亲自站在船头执鞭引航,他换了一身藏青礼袍,腰板挺得更直了。他看着两岸的百姓对着座船顶礼膜拜,看着江面上往来的火轮,心里感慨万千——一个属于袍哥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一个属于新生居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船行至江心,一个唐门弟子驾着小船靠了过来。他穿着青色劲装,腰间别着唐门的铁牌,态度恭敬地递上一个朱红漆盒:“杨社长,我家堡主有请。这是唐家堡的请柬。”
你打开漆盒,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字迹飘逸,落款是“唐家堡唐明潮”。你看着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巴蜀之地,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