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说客与杀机(2/2)
“如何相助?”李罕之眯起眼睛。
“一,愿助军资。首批可奉上粮五千石,箭十万支,金五百两,以解大帅军前之急。”陈望报出冯渊交代的价码。
这个数字让堂上诸将微微骚动,李罕之的眼神也动了动,但依旧冷笑:“就这点东西,就想让老子替你卖命?”
“二,愿缔盟约。”陈望继续道,“若大帅起兵,我家留后可陈兵黄河北岸,以为声援,牵制刘经部分兵力,使其不敢全力应对大帅。若大帅需要,关键时刻,或可遣精兵过河,助大帅一臂之力!”
“三,亦是最大诚意,”陈望压低声音,目光直视李罕之,“我家留后承诺,事成之后,河阳节度使之位,自当由大帅正位。我昭义军只需取河阳北境、与泽州接壤之怀州数县,作为屏障,绝不再南进一步!并与大帅永结盟好,共抗外侮!届时,我家留后愿亲自上表朝廷,为大帅请封!”
条件极具诱惑力。助军资解燃眉之急,陈兵声援减轻压力,事后只取边境小城,承认李罕之对河阳的主体统治。这几乎是为李罕之量身定做的方案。
李罕之沉吟起来,脸上的怒容稍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柄。他显然心动了,但多年的军阀生涯让他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李铁崖……真有如此好心?他为何不自取河阳?”
陈望坦然道:“大帅明鉴。河阳四战之地,非有雄才大略者不能守。我家留后新定三州,根基未稳,北有沙陀,东有宣武,若再取河阳,必成众矢之的,非智者所为。故而,愿助英雄如大帅者主掌河阳,为我昭义南屏。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抬高了李罕之,又解释了李铁崖的“局限”,听起来合情合理。
李罕之与麾下几名心腹将领交换了眼色,显然在进行无声的交流。良久,他重新看向陈望,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仍带着怀疑:“空口无凭!你如何保证李铁崖不会出尔反尔?待某与刘经两败俱伤,他再挥师南下,坐收渔利?”
陈望心中早有准备,从容道:“大帅所虑极是。为表诚意,首批粮草军资,五日内便可运抵黄河北岸指定地点,大帅可派人验收。此外,我家留后愿与大帅歃血为盟,立下字据!若大帅仍不放心,可约定,待大帅兵发河阳之日,我军便同时陈兵北岸,做出进攻姿态,如此,刘经必分兵防备,此即为信证!”
李罕之死死盯着陈望,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陈望目光澄澈,坦然相对。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好!”李罕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决断,“某便信你一次,也信他李铁崖一次!你回去告诉李铁崖,他若真心结盟,便依所言,五日内,粮草军资送至孟津渡北岸!待某准备停当,自会告知起兵之日!届时,若见不到他麾下旌旗,休怪某翻脸无情!”
“大帅快人快语!”陈望躬身一礼,“在下即刻返回禀报。预祝大帅旗开得胜,早正大位!”
离开节帅府,陈望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李罕之并未完全相信,这只是基于当前困境和巨大利益诱惑下的暂时合作。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他不敢停留,立即带着随从,匆匆离开渑池,连夜北返,要将这至关重要的消息,尽快传回潞州。
而就在陈望离开后,李罕之立刻召集心腹,密议良久。他虽同意合作,但也做了两手准备:一面加紧备战,一面派出多路细作,严密监视昭义军动向,尤其是粮草运输和军队调动情况,以防李铁崖耍花样。河阳上空,战云愈发浓重,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