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吧服务员秘史(1/2)
电子厂车间的“滋滋”声还在陈立冬耳朵里幻听,他攥着防静电服的手指已经泛白。电路板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在他眼前旋转,变成一张张嘲笑的嘴,线长冰冷的呵斥声像鞭子抽在背上。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线长错愕地吼:“737!你他妈干什么?!”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径直走到储物柜前,扯下工牌——上面的“737”被他捏得变了形,然后脱下紧绷的防静电服,扔在地上,像丢弃一件沾满耻辱的枷锁。车间的噪音还在,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快步走出工厂大门,身后传来线长的怒骂:“滚了就别回来!”
他确实没打算回来。可走出工厂,世界却没有给他容身之处。口袋里只剩电子厂结的三天工资——360块,扣除之前的罚款,实际到手287块。出租屋早就退了,他只能在公园长椅上过夜,盖着捡来的旧报纸,凌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冻得他瑟瑟发抖。
催收电话像夺命铃,白天不敢接,深夜就疯狂轰炸。有一次他不小心按通,对方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陈立冬!再不还钱,我们就爆你通讯录!让你爸妈、同学都知道你是个借高利贷不还的骗子!再不行,我们就上门找你!”
“别……别联系我爸妈!”他的声音发颤,母亲的咳嗽声、父亲搬砖时的喘息声在脑子里打转——他不能让父母知道他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那你倒是还钱啊!”对方挂了电话,留下忙音,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
他需要快钱,需要能日结的钱,需要能在夜里干活、白天还能打零工的活。网吧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招聘启事,“迷城酒吧诚聘服务生日结底薪150+小费形象端正优先”,红色的“小费”两个字,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
他在网吧洗手间洗了把脸,用冷水拍打着发僵的脸颊,又把二手市场淘来的黑色衬衫熨了熨——衬衫领口有块淡色的油渍,他用牙膏反复搓洗,勉强遮了过去。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眼下挂着黑眼圈,可骨架还算周正,不算丑。
“迷城”酒吧藏在城市边缘的巷子里,门口的霓虹灯闪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迷城”两个字的灯牌缺了个角,像掉了颗牙。推开门,震耳欲聋的音乐瞬间将他吞没——重低音敲得心脏发颤,电子乐的旋律混杂着人群的尖叫、酒瓶碰撞的脆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声浪墙。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甜腻味、女士香水的浓郁味、烟草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混合在一起,闻得人头晕。激光灯在烟雾中切割出一道道彩色的光带,照在舞池里扭动的人群身上,每个人都戴着放纵的面具,看不清真实的表情。
面试他的是王经理,穿件花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的金链子,手指上的金戒指闪着光。他上下扫了陈立冬一眼,像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以前干过酒吧?”
“没有。”陈立冬的声音被音乐盖得发虚,他提高了音量,“但我能吃苦,手脚麻利。”
王经理笑了,嘴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吃苦没用,得会来事。”他凑近了些,烟味喷在陈立冬脸上,“客人来了,要眼尖——看谁穿得贵、出手大方,就多往跟前凑;要嘴甜,会说吉祥话;最重要的是,把客人伺候舒服了,他们高兴了,指缝里漏点小费,比你底薪还多。明白?”
“明白。”陈立冬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以前是被人伺候的“潜在客户”,现在却要反过来伺候别人,还要靠别人的“施舍”活着。
王经理扔给他一件黑色马甲,上面绣着“迷城”的logo,还有个银色的托盘:“今晚就上岗,跟着老吴学,别出错。”
老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的蜡黄,话不多,只在干活时提点他:“托盘要稳,酒水别洒了,洒了要自己赔;卡座的客人要勤添酒,别等人喊;遇到喝醉的,离远点,别被缠上;看到穿黑西装、戴名表的,多上心,那些人小费给得多。”
陈立冬跟着老吴,托着托盘在卡座间穿梭。马甲太紧,勒得他呼吸不畅;皮鞋是借的,大了一码,他垫了两双鞋垫,还是磨得脚后跟发疼。他学着老吴的样子,弯腰倒酒时腰弯得恰到好处,说“您慢用”时嘴角咧出标准的弧度,可心里却像吞了苍蝇,恶心又无奈。
第一笔小费来自卡座的金链子老板。男人四十多岁,肚子鼓得像皮球,搂着个穿吊带裙的年轻女孩,手里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他挥着胳膊,大声吹嘘:“去年我在澳门,一把就赢了五十万!”周围的人跟着起哄,他更得意了,指着酒单:“把你们这儿最贵的威士忌拿两瓶!”
陈立冬赶紧去酒柜取酒,酒瓶沉得压手,他小心翼翼地托着,生怕洒了。倒酒时,男人的手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腕,带着雪茄的烫意,他强忍着没躲开,只觉得皮肤一阵发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