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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罪恶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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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绍兴市人民检察院,”陈立冬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您名下的手机号涉嫌传播诈骗信息,关联账户冻结金额18.6万。”

“18.6万?”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尖锐,“那是我老伴的化疗钱!医生说再凑不够,下周就不能续药了!”

陈立冬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胃里的绞痛骤然加剧,眼前阵阵发黑。他想起医院里母亲插着氧气管的模样,想起秀娟手术前苍白的脸。“您……您先别急,”他鬼使神差地偏离脚本,“可以让您家人带着病历去当地公安局核实……”

“啪!”橡胶棍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陈立冬眼前一黑,撞在屏幕上,额头立刻肿起一个包。“让你按脚本说!”阿彪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往键盘上按,“18.6万要是黄了,你替那个老东西交化疗费!”

“我……我配合……”陈立冬的嘴唇磕破了,血滴在键盘的回车键上。他被迫按照阿彪的要求,对着电话嘶吼:“现在!立刻!把18.6万转入监管账户!否则你老伴的化疗钱,一分都拿不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老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们是强盗!是畜生!”然后,通话被强行挂断。陈立冬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系统界面上——那笔18.6万的“业绩”,最终显示“失败”。

“废物!”阿彪踹了他一脚,“晚上去水牢旁边站岗!”

水牢在园区西北角,是个深两米的水泥池,池水里泡着没清理干净的粪便和腐烂的食物残渣。陈立冬站在池边,听着里面传来模糊的呻吟声,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刚来时,有人说水牢里的蚂蟥能钻进人的皮肤里,吸饱血后会变得像拇指那么粗。

就在这时,车间方向突然传来巨响。陈立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蓝t恤的汉子正掀翻电脑,键盘砸在地上溅起火花。“我不干了!”汉子的吼声穿透雨幕,“你们这群畜生!那是她的救命钱!”

是老周,那个来自东北的汉子,昨天刚骗了一个单亲妈妈32万网贷。刀哥带着五个打手冲过去,橡胶棍、钢管、电击棍像雨点般落在老周身上。“砰!”钢管砸在肋骨上的脆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老周起初还在咒骂,很快就变成了微弱的呻吟,他的鼻血混着雨水流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都来看!”刀哥踩着老周的胸口,橡胶棍指向围观的人群,“这就是想当英雄的下场!谁再炸刺,就把他拆了卖零件!kidneys(肾脏)在仰光能卖15万,liver(肝脏)20万!”

陈立冬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看着老周像破布口袋一样被拖走,地上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淡,却在他的视网膜上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立冬,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天晚上,陈立冬躺在铁架床上,浑身冰凉。老周的惨叫声、老人的哭声、水牢里的呻吟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摸出鞋底的保肝药,倒出一粒塞进嘴里,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像吞了一口滚烫的铁水。

“我想逃。”小王的声音突然从下铺传来,带着哭腔,“我听监工说,下个月要把我们卖到克钦军的矿场,那里的人活不过半年。”

陈立冬没有说话,只是借着窗外的探照灯光,在裤腰内侧又刻了一道痕——这是来这里的第二十二天。他开始在心里盘算:守卫每两小时换班,凌晨3点换班时有10分钟间隙;西南角的围墙外有棵大榕树,能挡住探照灯的视线;雨林里有小溪,顺着溪流走能到中缅边境的界碑……

这些细节是他偷偷观察来的:阿彪换班时会去抽烟,每次至少8分钟;围墙的铁丝网在榕树附近有个缺口,是上次暴雨冲断的;他还在食堂偷藏了半包压缩饼干,是从发霉的馒头里挑出来的干渣。

暴雨还在下,铁皮屋顶的响声像一首悲壮的哀乐。陈立冬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秀娟的脸——她站在济南经开区的纺织厂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笑着说“立冬,我给你炖了鸡汤”。

“我要逃出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算死在雨林里,也比当骗子强。”

窗外的探照灯扫过宿舍,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光影。陈立冬攥紧了藏在枕头下的玻璃碎片——这是他从食堂的破碗上敲下来的,边缘磨得锋利。他知道,逃亡的机会只有一次,要么逃出生天,要么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因为他不想再听见那些罪恶的回响,不想再做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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