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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勐拉边缘(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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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吴医生示意他躺下,检查了他的左腿。手指按压肿胀处时,陈立冬痛得几乎抽搐。医生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下他的心肺,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眼睛。

“骨折,感染,高烧。”医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简单说道,“需要清创,固定,用抗生素。要花钱。”

“多少钱?”陈立冬哑声问,心里那根弦丝毫不敢放松。

医生报了一个数字,相对于国内的医疗堪称廉价,但对此刻身无分文的他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我没钱……”他重复着这句话,仔细观察着医生的反应。

医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司空见惯。他转头看向门口,那两个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靠在门边,点起了烟,像是在等待。

医生回过头,语气平淡:“没钱,也好办。你在这里治好伤,伤好了,干活抵债。”

“干什么活?”陈立冬的心脏再次收紧。

“总有活干。”医生含糊地说,开始准备器械,“工地,果园,或者……别的地方。看你运气。总比死在外面强。”

这一刻,陈立冬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帮助”,这是一笔交易。他们提供或许能救命的医疗,代价是他未来的自由。他们看中的不是他这点医疗费,而是他这个人——一个走投无路、别无选择的劳动力。伤愈之后,他将被送往某个需要苦力的地方,可能是合法的,更可能是非法的,重新被套上债务和控制的枷锁。从一个地狱,跳入另一个或许稍好一点、但本质无异的地狱。

冰冷的绝望再次蔓延开来。他刚逃离了电诈园区的现代奴隶制,难道又要陷入另一种形式的奴役?

医生拿着消毒盘和简陋的器械走过来,示意要处理他腿上的伤口。那两个男人也投来监视的目光。

同意,或许能暂时活下来,但未来一片灰暗。

拒绝,可能立刻就会被打个半死,或者被扔回街上自生自灭。

陈立冬看着医生手里那闪着寒光、似乎都没彻底消毒的器械,又感受着身体里一阵冷一阵热的高烧和腿部的剧痛。他知道,没有医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坏死、败血症……雨林和沼泽没带走他,最终却要死在一个肮脏的黑诊所里?

求生欲最终压倒了一切。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思考下一步。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治。”

医生似乎毫不意外,开始动手。酒精触碰伤口带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手掌的嫩肉里,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门口飘来的烟味,混合着消毒水和血腥气,构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气息。

他听着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感受着皮肉被处理的刺痛,心里一片冰凉。他以为自己逃向了希望,却只是从一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或许更为隐蔽的牢笼。勐拉,这个寄托了他最后希望的名字,此刻看来,不过是一片更大的、充斥着各种形式和陷阱的狩猎场。

而他自己,就是那只受伤的、无处可逃的猎物。

治疗过程粗糙而痛苦。固定腿骨的夹板被重新调整,上了些味道刺鼻的草药膏,又注射了一针不知道是什么的抗生素。医生动作麻利却毫无温情可言,仿佛在修理一件破损的工具。

结束后,那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对医生说:“记账上。”然后看向虚脱在检查床上的陈立冬,“给他找个地方躺着,烧退了能动了再说。”

陈立冬被扶进一间更加阴暗狭窄的小屋,里面只有一张光板木板床和一条脏污的毯子。门在他身后被带上,但没有锁死,或许觉得他根本无力逃跑。

他瘫在床上,身体的痛苦和高烧的混沌再次席卷而来。但这一次,比身体痛苦更甚的,是那种刚刚窥见一丝微光却又瞬间堕入另一种未知掌控的绝望。他以为自己用尽力气爬出了沼泽,却只是爬进了一个更大的、人造的泥潭。

勐拉的边缘,hope与trap只有一线之隔。而他,正躺在这条线上,奄奄一息,前途未卜。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这个破败院落里的夜晚,格外寒冷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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