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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昏聩中的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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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进来过!是瘸五爷?还是老魏?他们发现手机了吗?陈立冬的手开始抖,他想把手机扔进后院的垃圾桶,又舍不得——这是他唯一能联系外界的希望,要是没了手机,就真的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能在勐拉的暗巷里飘着,直到被风撕碎。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瘸五爷那种粗暴的砸门,是很轻的、有节奏的叩击,像雨滴打在铁皮上。陈立冬吓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赶紧塞回硬纸板底层,用破布盖好,又把油漆桶往旁边挪了挪,挡住缝隙。“谁……谁啊?”他的声音发颤,像被冻住的铁丝。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魏压得极低的声音:“是我,老魏。”

陈立冬的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慢慢打开门。老魏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烟丝是本地的“卡崩”烟,味道冲得很,眼神比平时锐利,像磨过的刀,扫了一眼杂物间,目光在那个油漆桶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落在陈立冬的腿上,眉头皱了皱。“你的腿,再拖下去就废了。”老魏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街尾有个‘康民诊所’,医生姓林,是广东人,你就说我让你去的,药钱先欠着,以后再说。”

陈立冬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魏为什么要帮他?是因为昨夜的交易被他听到了,想堵他的嘴?还是有别的目的?“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点颤抖。

老魏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飘到陈立冬头顶,散成淡白色的雾:“别多想,我只是看你可怜——像你这样从河那边逃过来的,没几个能活过三个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陈立冬耳边:“还有,以后少管闲事,有些东西,看到了也当没看见,对你没好处。”说完,老魏掐灭烟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转身溜溜达达地走了——他的迷彩裤扫过门槛,补的那块牛仔布晃了晃,像面小旗子。

陈立冬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伤口处的腐臭味越来越重,连隔着裤子都能闻到,红肿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黑,用手一碰,疼得他倒抽冷气。去诊所,可能是陷阱;不去,腿肯定保不住,甚至可能得败血症——他在园区时见过,有个伙计腿被砸伤没治,最后整条腿都烂了,被主管拖去后山,再也没回来。他想起秀娟,想起父母,想起自己还没还清的债——李哥的5万,医院的2800,还有父母被催债人砸坏的门,咬了咬牙:就算是陷阱,至少能让腿不烂掉,只要腿还在,就有机会跑,有机会回中国,要是腿废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当天晚上,等瘸五爷睡熟了(那老头打呼像打雷,隔着三道门都能听见),他偷偷摸出手机,用捡来的炭笔把“勐拉华商联谊会”的号码写在手臂内侧——炭笔是之前打扫时在客房捡的,笔芯快没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得凑近看才能认出来。然后他把手机关机,塞进后院的垃圾桶最底层——上面盖着堆烂菜叶和空酒瓶,应该没人会发现。他又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把腿重新包扎了一下,尽量遮住发臭的伤口,布不够长,只能缠到膝盖,露出的小腿还是肿得发亮。

第二天一早,他跟瘸五爷说想出去买点药,腿实在太疼了。瘸五爷正趴在柜台上算账,头都没抬,骂了句“事多的废物”,却没拦着——在他眼里,这个瘸子就算跑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还能省点饭钱,要是真跑了,正好把他的“欠款”算在雄哥头上。

陈立冬拄着之前捡的粗木棍——这木棍是从后院的柴堆里抽的,有1米多长,一头被虫蛀了个小洞,他一步一步往街尾走。阳光很刺眼,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街面上的污水反射着光,像块碎镜子。路过的人大多行色匆匆,有穿笼基的缅甸人,有扛着行李的中国人,还有穿迷彩裤的民兵,腰间挎着枪,眼神扫过他时,他赶紧低下头——他怕被认出来,怕被问起腿伤的来历。

街尾的“康民诊所”很好找,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十字,木牌上的字都快磨没了,旁边是个修鞋摊,摊主是个瞎眼的老头,手里拿着锥子,正在缝鞋底。陈立冬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诊所的门——里面的药味很浓,混着点酒精的味道,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配药,他穿件白大褂,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看到陈立冬进来,抬起头问:“你好,看病吗?”

“我……我找林医生,是老魏让我来的。”陈立冬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盯着林医生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是善意,还是警惕。

林医生愣了一下,手里的药勺停在半空,然后点了点头:“老魏的朋友啊,先坐吧,我看看你的腿。”他指了指旁边的木椅,椅子上垫着块蓝色的布,布上有几个补丁。

陈立冬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医生剪开他腿上的破布——剪刀是不锈钢的,刃口很亮,剪到伤口附近时,林医生的动作放轻了些。破布落下的瞬间,一股腐臭味飘了出来,连林医生都皱了皱眉。陈立冬的脸烧得发烫,不是因为发烧,是羞愧——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像条烂掉的狗。但他没敢低头,只是盯着林医生的手,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是他逃出勐拉的唯一机会,他必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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