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听筒中的抉择(1/2)
第47章听筒中的抉择
广益隆旅馆的杂物间里,最后一缕夜色还黏在夯土墙的霉斑上,像块洗不掉的污渍。陈立冬蜷在硬纸板上,掌心攥着那部红色oppo手机,屏幕亮得刺眼——电量条从98%跳到99%再到100%,每跳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缩紧一分。充电线是他从走廊插座偷偷扯来的,接口松了,刚才用牙咬着才勉强充满,现在嘴角还沾着点白色塑料碎屑,混着嘴里的苦味。
“叮——”
充满电的提示音虽轻,却像根针戳破了死寂。陈立冬猛地用掌心捂住扬声器,指腹蹭过屏幕上的三道划痕(前主人摔的,像条小蜈蚣爬在玻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雷达:门外传来瘸五爷的鼾声,从隔壁房间飘过来,粗重得像破旧风箱,还夹着磨牙的“咯吱”声;墙角的老鼠还在啃朽木,“窸窣”声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在为他的犹豫打拍子;更远的地方,勐拉老街的方向传来几声狗吠,断断续续的,混着凌晨收摊小贩的三轮车“吱呀”声——天快亮了。
他等了三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缓缓松开手。掌心的汗已经把手机壳浸得发潮,塑料边缘的毛刺硌得手指发疼。屏幕上的号码是老魏写的,用蓝色圆珠笔写在废纸片上,字迹潦草,最后一位“3”写得像“5”,他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了三遍,才敢确定没认错。
打,还是不打?
这个念头像两条毒蛇在脑子里打架。打过去,会不会是老魏安排的偷渡蛇头?之前在垃圾里捡到的“快速通道”纸片上,也有个094开头的手机号,只是最后几位不一样;会不会是另一个诈骗窝点?园区里的主管就常用“帮忙找工作”的名义骗新人,把人卖到更偏僻的“盘口”;甚至……会不会是雄哥的人?老魏那天拍他肩膀时,指节在他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当时他以为是无意,现在想来那力道都透着刻意——万一老魏和雄哥是一伙的,这电话就是个陷阱。
他又想起秀娟。上个月视频时,她还在出租屋里织围巾,是他喜欢的藏青色,毛线是菜市场打折买的,她笑着说“等你回来就给你围上,暖和”。现在那围巾说不定早被催债的人扔了,就像他们扔了他的行李箱一样——里面还有他给父母买的降压药。父母在老家的老屋,屋顶漏雨,去年雨季把墙都泡黑了,他答应过今年冬天回去修,现在却连个电话都打不了。腿上的敷料还透着药味,林医生昨天换药时说“骨头长歪了,以后会瘸”,他这条腿,还能撑着他回家吗?
“嘟——”
他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屏幕亮度突然调高,吓得他赶紧按回去。指尖在屏幕上打滑,手汗太多,留下道灰印。窗外的天已经泛白,透过门板缝隙,能看到一道微弱的光带,再等会儿,瘸五爷就要起来煮早饭了——那搪瓷盆里的稀饭总是煮糊,边缘结着焦黑的壳,热气里飘着股糊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
“赌了!”
陈立冬咬着牙,指尖颤抖着按号码。1、5、9、0、9、6、x、x、x,每按一个数字,指节都发白,最后一个“3”按了两次才按准——手抖得太厉害,连屏幕都跟着晃。电话拨出去的瞬间,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听筒压得耳朵生疼,也不敢松。
“嘟——嘟——嘟——”
等待音像钝刀子割肉。他盯着门板上的光带,光带里的灰尘在飘,每飘一下,都像过了一分钟。他想起在园区里,有次没完成“业绩”,主管把他关在小黑屋,也是这种漫长的等待,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殴打——当时他也是这样,攥着拳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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