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色警示与更深的捆绑(1/2)
那包来自黑诊所的、用旧报纸裹着的药片,成了陈立冬维系这具不断发出警报的躯壳的唯一依靠。黄色的药片压制尖锐的绞痛,白色的药片缓解持续的闷痛和恶心。它们像两把粗糙的锁,强行封住了身体抗议的嘶吼,却也带来了无法驱散的昏沉与乏力,以及一种对药物日益加深的依赖。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过度使用、零件老旧的机器,靠着劣质的燃油勉强维持运转,每一次启动都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随时可能散架的风险。
阿杰的电话依旧会在不确定的夜晚响起,如同索命的咒语。陈立冬已经不再挣扎,甚至不再去细想那“新活儿”具体是什么。麻木像一层厚厚的苔藓,覆盖了他心灵的每一处缝隙。他去仓库,干活,拿钱,回家。流程固定,表情固定,连内心那点微弱的波澜也几乎趋于死寂。他只是阿杰和刀疤脸手中一个比较“手稳”的工具,一个在黑暗流水线上沉默运转的零件。
然而,身体这座破败的庙宇,其崩塌的征兆,并非全然依靠意志和药片就能永远压制。
这是一个格外闷热的夏夜,仓库里更是如同蒸笼。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化学溶剂与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因为高温而变得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窒息。金属箱里的“基酒”塑料桶敞开着,刀疤脸正用一个大号量杯,将里面微黄的粘稠液体与另一种无色但气味更冲的溶剂混合,动作机械得像在调配饲料。几个新来的、面相凶悍的男人在一旁沉默地搬运着封装好的“成品”,他们的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正在埋头贴标的陈立冬。
陈立冬感到一阵阵头晕。汗水浸透了他廉价的t恤,紧紧贴在皮肤上,闷热和那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不得不更频繁地停下动作,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旧报纸,抠出一片黄色的药片干咽下去。药片的苦涩暂时压下了恶心,但那股昏沉感却越发沉重,像湿透的棉被包裹住他的大脑。
他正在给一批仿造某顶级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酒瓶贴标。这些标签制作得极其精美,连纸张的纹理和烫金的光泽都几乎与正品无异。他的手指依旧保持着稳定,精准地将标签贴合在冰冷的玻璃瓶身上。但在完成一瓶,将其放入包装盒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远超以往的剧烈绞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贯穿了他的上腹部!
“呃……”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瞬间佝偻下去,手里的刮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声响在沉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刀疤脸皱了皱眉,放下量杯走了过来。阿杰也从角落的阴影里踱出,眼神锐利。
“怎么了?”刀疤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陈立冬脸色惨白如纸,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双手死死抵住胃部,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疼……胃……抽筋……”
阿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包散开的、裹着药片的旧报纸,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阴霾。
“撑不住就早点说。”阿杰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别耽误活儿。”
陈立冬想点头,想道歉,想保证自己还能坚持,但那股剧痛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语言能力。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仓库里昏黄的灯光和周围人影都开始扭曲、旋转。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刀疤脸,踉跄着扑向墙角一个废弃的纸箱,刚低下头——
“哇——”
不是之前吐出的酸腐液体。这一次,是夹杂着暗红色血丝和血块的、浑浊的呕吐物,猛地喷溅在肮脏的纸箱和地面上!
那刺目的红色,在昏黄灯光下,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仓库里压抑的沉默!
陈立冬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那摊秽物中的血色,大脑一片空白。胃部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一种更深切的、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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