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古回响(1/2)
那冰冷的“文明悖论”如同宇宙深寒,几乎将林煜的意志彻底冻结。“存在之刃”的光芒摇曳欲熄,周身的法则锁链不断收紧,传来概念层面被碾磨的痛楚。放弃的念头,如同诱人的毒药,在耳边低语。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或许是“存在之刃”与老子同源而出却又截然相反的概念引动,或许是林煜那不甘湮灭的最后一丝意志起到了钥匙的作用,他并未被“归寂”,反而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猛地扯入了老子那被劫火与执念冰封的、深不见底的记忆长河。
眼前的混沌莲台、苍白领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鲜活而沉重的、属于“李耳”的过往。
第一幕:少年血与锈
洛邑王城,虽尚存威仪,却已难掩衰朽。年幼的李耳,作为周王室守藏史的后裔,跟随长辈参与一场诸侯盟会。高台之上,本应庄严肃穆的周礼仪式,却处处透着僭越与敷衍。楚君带来的舞姬穿着逾制的丹砂染就的华服,舞步狂放,毫无《韶》乐的中和之美;晋侯进献的贡品中,赫然混入了只有周天子才能享用的九鼎纹饰的玉珏;席间,诸侯们交头接耳,言语间对高踞上首、却已面色苍白、只能依礼官提示做出僵硬反应的周天子,缺乏最基本的敬畏。
李耳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看着那些被随意弃置在角落、蒙着灰尘的古老礼器,看着乐师们勉强演奏着已然走调的《雅》《颂》,看着诸侯们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轻蔑。一场本应彰显“天子威仪,天下秩序”的盛典,却成了礼崩乐坏最直观的注脚。
“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一个低沉而充满愤懑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是一位同样不得志的年老宗亲。这句话,如同带着铁锈味的钉子,深深楔入了少年李耳的心中。他看到了“礼”的虚伪与无力,看到了在权力面前,一切标榜的秩序都如此脆弱。那曾经在竹简上熠熠生辉的“王道”,在现实的铁蹄下,碎成了一地染血的琉璃。
第二幕:中年蛀与简
时光荏苒,李耳已继任守藏室史。他终日埋身于浩瀚如海的典籍之中,竹简的霉味与墨香是他最熟悉的气息。他比任何人都更近距离地接触着文明的根源,夏商的占卜辞,西周的诰命,各国的史记,先贤的论述……
他试图从这些故纸堆中,寻找天下失序的答案,寻找那条能让万物回归正轨的“道”。
然而,他找到的,却是令人绝望的循环。
他摊开一卷记载夏朝灭亡的竹简,上面描述着夏桀的暴虐与民不聊生;旁边,是商汤革命的记录,充满了吊民伐罪的正义与新生王朝的朝气。但当他再翻开记录商朝末年的典籍,相似的暴政、相似的民怨、相似的诸侯离心……如同一个可悲的复写。周取代商,何其相似!武王伐纣,周公制礼作乐,何等光辉!可如今呢?眼前这周室的衰微,与竹简上记载的夏商末年,何其神似!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他在一卷疑似更古老传承的残简上,读到了这样惊世骇俗的句子。这与他整理的主流宣扬仁义礼智的典籍截然不同。他发现了隐藏在历史深处的“另一面”:每一次试图以新的“圣智”、“仁义”、“巧利”来纠正前朝之弊的努力,最终都会在时光中逐渐异化,成为新的束缚、新的不公、新的混乱之源!旧的病灶未除,新的毒素已生。
守藏室窗外,是诸侯争霸的烽火,是百姓流离的哭嚎。而他室内,无数竹简记载的,正是这循环往复的悲剧。他仿佛看到了一条衔尾之蛇,文明在它的体内不断挣扎、创造、然后又被它自身消化、吸收,最终归于下一次循环的起点。所有的改革、所有的救赎,似乎都只是在为这巨大的循环提供新的养料。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守藏室内终年不散的潮气,浸透了他的骨髓。
第三幕:晚年风与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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