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她回来了(1/2)
我怎么也想不到,费尽心力洗清了散兵的嫌疑,可这嫌疑的阴影,却转而笼罩在了一个我绝不愿相信的人身上。
翌日,西风骑士团的人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凶手已经抓到了。
或者说是犯罪嫌疑人。
是一个神志不清的异国少女,约莫十五岁年纪。
一位吟游诗人提供了证词,说他前几天散步时,曾两次注意到这个女孩出现在杰曼德陈尸地附近。
第一次只见到她抱着野果进入森林的背影,第二次他出于好奇悄悄跟上去,看到了树下的杰曼德,当时他并未看清他的长相,却被那女孩回头时空洞又戾气的眼神吓到,慌忙逃离了。
而当凯亚将那个被羁押的所谓凶手带到我面前时,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蓝发,异国面孔,身形熟悉——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拉尔夏。
我以为我们的重逢,会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或是在历经艰险后的激动相拥,至少,不该是如此……
在这样一个充斥着猜疑和死亡阴影的平平无奇的午日,她以嫌疑犯的身份站在我的面前。
她的目光呆滞,像蒙尘的玻璃珠,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我记得那天,那天的风很大。船帆都在搅动。即使那样,她都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她眼神掠过,看我如同看一旁的散兵,看凯亚,没有任何波澜。
不,她的目光似乎在凯亚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移开,空洞无物。
“拉尔夏?”
我喃喃念出这个刻在心底的名字,颤抖的声音连自己都未察觉。
所有人都看向我。
凯亚试探着问出声:“你……认识她?她叫拉尔夏?”
散兵站在一旁,话语像细针般扎入人心:“怎么,你要找的朋友,原来不认识你吗。”
怎么,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我没理会他,只是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拉尔夏的眼睛:“你不认识我了吗?”
拉尔夏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一个陌生词汇,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迷茫和混乱。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我心如刀绞,不得不向凯亚和其他人解释:“她叫拉尔夏,来自纳塔。我们来蒙德……我是为了别的,她是为了寻找她一位儿时的玩伴。”
记忆有些模糊,我努力回想,“目的地似乎是……荆夫港?或许不是,她当时并未说得很具体。”
此刻,这些细节都如此苍白无力。
虽然久别重逢,但拉尔夏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她失忆了,甚至丧失了基本的连贯的语言能力。
她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吐出零碎的词语。
当被问及是否杀人时,她只会混乱地重复:“看着。人。闭眼。”
或是“果子。吃。慢。”
我想为她辩驳,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带着拉尔夏再次来到杰曼德遗体所在的山崖。
关于是否移动遗体,众人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应保持现场完整以利破案,也有人不忍这位人缘极好的猎户继续曝尸荒野。
群情激愤。
而拉尔夏怪异的表现和语无伦次,无疑成了众矢之的。
怀疑和指责如冰雹般砸向她。
人言可畏。
这种场景,我接触的次数并不算少了。
我挡在了拉尔夏身前,面对着那些或愤怒或怀疑的目光。
“请等等。请各位相信我。拉尔夏,她不是这种人。”
有人立刻反驳:“你可以为你有记忆的朋友申冤,因为你了解她。但她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甚至说话颠三倒四。你有什么资格这样保证?”
“厄尔尼!别这样!”一个男人抓着他。
“失忆,”我迎上那人的目光,“但不足以变质一个人的本心。她只是忘记了从前。她从前是好的,是善良的,那么,我相信现在的她依然如此。”
“又是你相信……”厄尔尼讥讽着,“信任在你这里,难道是一件永远不会磨损的消耗品吗?你到底在信一个虚无缥缈的什么?告诉我,难道就从未有人……辜负过你这份天真的信任吗?”
我沉默了一下,过往的一些阴影掠过心头。
他说得也没错。
他也只是在为一个无辜死去的人鸣不平。
我为失而复得的伙伴,他为终不能相见的朋友。
我抬起头:“失忆,并不会换掉一个人的心脏。在我遭遇海难的时候,生死存亡之际……是她不顾一切,死死拉住了我的手,没有抛弃我。我不相信,回归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她,会去害人。”
他语气稍缓,却还是坚持:“我们并没有说她一定是故意害人。可能是无意推搡,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意外。这不代表她就是坏人。我们只是想水落石出,弄清真相。”
“而且,如果你身边保护的人辜负了你的……”
“呵,信任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被辜负又怎样?她愿意信,那是她的选择。”
我陷入了沉默,散兵却开口了。
他只是环着胸,在一旁,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我觉得,这需要证据。”
“在真相到来之前,每一次无端的猜忌都是枷锁。我们或许觉得无关痛痒,但对于一个记忆一片空白,正在艰难重建内心世界的人来说,那可能就是她所能感知到来自外界的全部模样。如果我们都默认她需要为每一件可能与她相关的事自证清白,那和……在心底已经认定她有罪,又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无法为自己有效辩解。”
“我只是希望,诸位不要以对待罪人的方式对她。”
现场安静了片刻。
厄尔尼的表情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没再咄咄相逼。
凯亚适时地站出来控制场面:“好了,争论无益。既然这位小姐认识拉尔夏小姐,或许可以尝试与她沟通,看能否获得更多线索。”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拉尔夏。
我知道,常规的沟通方式对她无效。
我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纳塔词语和他们的表达逻辑,开始配合手势,尝试与她交流。
我先是模仿拿着东西吃的动作,然后指向杰曼德之前所在的位置:“拉尔夏,为什么,两次,来这里?给他,吃的?”
拉尔夏看了我一会儿,似乎在理解。
她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吃的。”
这印证了吟游诗人的说法,她是担心杰曼德饿着,才找来野果。
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继续用手势比划,指着自己的眼睛,做出睁开和闭上的动作:“当时,他,还活着吗?眼睛,睁开?”
拉尔夏再次点头,语气肯定了一些:“睁眼。”
拉尔夏找到他时,杰曼德还活着……
只是重伤无法动弹,甚至可能还有微弱的意识。
那么……如果当时发现他的人不是精神状态异常的拉尔夏,而是任何一个能理解情况还能懂得求救的人,结局是否会不同?
我再度沉默,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好人的悲惨结局感到哀伤。
在此之前,一直困扰我们的,就是为什么给他食物的人,却不选择找人来援助。
原来,是真的无法办到。
拉尔夏,如果你的回忆回来了,你会为此悲伤吗。
一幕幕的过去,就像默片。
明明只过去半年,我却觉得很久很久。
“怀念过去是最无意义的情绪。”一道冷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散兵不知何时站到了我对面。
光影勾勒出他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有种不真实的脱离感。
忽然,一种说不出明白的异样掠过心头,仿佛他能透过某种无形的连接,感知到我方才翻涌的悲伤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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