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槐花阴血咒(1/2)
清道光二十七年,黄河汛期刚过,沿岸的槐镇被一层化不开的湿雾裹着。雾是青黑色的,黏在人皮肤上像浸了冰水,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生槐花的清苦,混着黄河水特有的腥气,闻得人心里发沉。
李承道背着个旧布囊,踩着青石板路上的泥水往前走,布囊里的菖蒲、朱砂撞得叮当响。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用根槐木簪子随意束着,脸上胡茬拉碴,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扫过镇口那棵遮天蔽日的千年老槐时,瞳孔微微一缩。
老槐树的枝干虬结如鬼爪,苍劲的枝条斜斜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绿叶间缀满了一串串乳白色的槐花,可那槐花看着却透着股诡异的死气——明明是花期最盛的时候,却没有一只蜂蝶靠近,花瓣上还凝着点点水珠,水珠落地时,竟在泥地上晕开淡淡的红痕,像血。
“师父,这槐镇不对劲。”林婉儿跟在后面,纤弱的身子裹在素色布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锦囊,锦囊里是炒得焦黑的槐米,温热的触感能让她稍稍安心。她天生能与草木通灵,此刻只觉得那片槐林像个巨大的阴穴,无数冰冷的气息顺着树根蔓延,钻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阳走在最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与警惕。他背着个药箱,里面装着各种炮制药材的工具,鼻尖动了动,捕捉到空气中除了槐花和水汽,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生槐花与朱砂混合的异香。“生槐花性寒引邪,朱砂通阴,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冷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笃定。
三人刚走进镇口,就听见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从槐林方向传来,夹杂着村民们惊恐的议论。“又死人了!是王老板!”“被吊在老槐树上……七窍流血,跟之前的张屠户、李秀才一模一样!”“是槐娘!肯定是槐娘索命来了!”
李承道脚下一加快,朝着槐林走去。越靠近老槐树,那股阴寒之气就越重,生槐花的清苦里,渐渐渗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林婉儿的脸色越来越白,锦囊里的炒炭槐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她能清晰地“听”到无数细碎的呜咽声,从槐树枝桠间、从泥土里钻出来,像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个个面带惊惧,不敢靠近。树干上,一个中年男人被粗麻绳吊在最粗壮的枝桠上,双脚离地三尺,脑袋歪向一边,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七窍里都渗着暗红的血珠,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浸湿了他的绸缎长衫。
最诡异的是他的右手掌心,被人用利器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槐蕊印记,印记周围的皮肤发黑发肿,像是被什么阴毒的东西侵蚀过。地上散落着不少生槐花瓣,花瓣上沾着血,与男人身上滴落的血混在一起,在树根处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师父,你看。”林婉儿指着男人的尸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身上有两股力量——一股是槐林里的阴怨之气,很浓,像是……像是被人强行引出来的;还有一股是人工炼制的毒,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与阴怨之气纠缠在一起,才造成了这种七窍流血的死状。”
赵阳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沾血的槐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花瓣上的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生槐花没错,还掺了朱砂和一种不知名的阴毒草药。”他站起身,眼神凝重,“死者体内残留的粉末,是被人强行灌下去的,并非自愿服用。这不是什么冤魂索命,是人为嫁祸。”
村民们闻言,顿时炸开了锅。“人为?谁这么大胆子,敢模仿槐娘索命?”“王老板是镇上最大的药材商,平时为人不错,没什么仇家啊!”“除了槐娘,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把人吊在老槐树上,还刻上槐蕊印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缎长袍、面色温和的中年男人排开人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担忧。“三位道长来得正好!”他对着李承道拱手行礼,“在下孙玉衡,是镇上药材行的老板。这槐镇三个月内接连死了三个人,都是这般死状,村民们人心惶惶,都说是百年前被冤杀的槐娘回来了。还请道长们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槐镇!”
李承道打量着孙玉衡,见他衣着华贵,气质儒雅,眼神却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他注意到孙玉衡的指尖沾着些许槐花粉,却不是生槐花的清苦,而是带着几分炒过的焦香,心里微微起了疑。“孙老板,这槐娘的传说,是怎么回事?”
孙玉衡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百年前,咱们槐镇出了一位绝世花魁,名叫槐娘,她不仅容貌倾城,还擅长用槐花制药。后来被镇上的恶霸看上,强行掳走,百般虐待后,吊在这棵老槐树上活活打死了。槐娘临死前发下血誓,说要让槐镇永无宁日,所有害过她的人,都要不得好死。从那以后,这老槐林就变得阴邪起来,偶尔会有人看到槐娘的鬼魂在树下徘徊。”
他说着,指了指老槐树的树干:“你们看,那上面还有当年绑槐娘的绳痕呢。这三个月来的死者,都是镇上有些身家的人,死状与槐娘一模一样,大家才认定是她索命来了。”
林婉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麻绳常年勒出来的,凹痕周围的树皮发黑,透着股阴寒之气。她试着用通灵之力去感知,却被一股强烈的恶意反弹回来,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被吊在树上,双目泣血,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啊!”林婉儿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如纸。
李承道立刻上前扶住她,从布囊里掏出一小撮炒炭槐米,塞进她的嘴里。“含着,能压邪。”他沉声道,眼神冷冷地扫向孙玉衡,“孙老板,你似乎对槐娘的传说,知道得格外清楚。”
孙玉衡脸上的悲伤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坦然:“在下世代居住在槐镇,这些往事都是听祖辈说的。如今镇上接连出事,我也是心急如焚,只盼着道长们能早日查明真相,安抚民心。”他说着,看向李承道,“三位道长一路辛苦,不如先到我家歇息,我已经备好了薄酒粗茶,也好向道长们详细说说这三起命案的细节。”
赵阳眼神一动,低声对李承道说:“师父,正好可以借机打探情况,看看这孙玉衡是不是真的清白。”
李承道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尸体上,看到死者腰间露出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个“孙”字,与赵阳刚才在树下捡到的半块玉佩一模一样。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孙老板盛情邀请,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孙玉衡的宅院坐落在槐镇深处,青砖黛瓦,院墙外栽着一圈新植的槐树苗,嫩枝上挂着尚未成熟的槐蕾,在青黑色的雾气里透着股诡异的生机。穿过刻着“孙府”二字的朱漆大门,庭院里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兰花,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连空气都比别处更冷几分。
正厅内,八仙桌上已摆好了酒菜,荤素搭配精致,却都透着股凉意在。郑先生早已等候在此,他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卷书,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笑容温和:“三位道长一路辛苦,在下郑知言,是镇上的教书先生,久仰清微派大名。”
李承道目光扫过郑先生的手,指节分明,指尖却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粉末,与老槐树下死者掌心的印记颜色有些相似。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拱手回礼:“郑先生客气了,我辈修道之人,理应为民除害。”
入座后,孙玉衡亲自为三人倒酒,酒液清澈,却带着一丝生槐花的清苦。林婉儿指尖的锦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握紧,能感觉到锦囊里的炒炭槐米在躁动,显然是感应到了邪祟之气。“孙老板,这酒里……”她刚想开口,就被李承道用眼神制止了。
李承道端起酒杯,放在鼻尖轻嗅,随后浅酌一口,笑道:“好酒,带着槐花的清冽,却又不失醇厚。只是这生槐花酿酒,性寒,孙老板与郑先生常年饮用,不怕伤了脾胃?”
孙玉衡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道长果然见多识广。这是槐镇的习俗,用新采的生槐花酿酒,说是能清热降火。我们常年喝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郑先生也跟着附和:“是啊,槐镇人靠槐为生,槐花酿酒、槐花入药,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近来出了血槐案,这槐花酒,倒也让人有些心惊了。”他说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暗中瞟向林婉儿,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赵阳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沾了一点酒液,放在舌尖尝了尝,眉头微蹙。他精通毒理,能察觉到这酒里除了生槐花,还掺了极微量的朱砂,虽不足以致命,却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智,尤其是对林婉儿这种通灵体质的人,更是能引发阴邪反噬。
酒过三巡,孙玉衡开始讲述前两起血槐案的细节。“第一位死者是张屠户,为人粗鲁莽撞,三个月前的一个深夜,被人发现吊在老槐树上,死状与王老板一模一样。第二位是李秀才,平日里喜好钻研古籍,据说他死前曾在槐林附近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两人与王老板一样,都与百年前的恶霸没有牵连,实在想不通为何会遭此横祸。”
李承道一边听,一边观察着孙玉衡的神色,发现他提到李秀才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李秀才钻研的是什么古籍?”他突然问道。
孙玉衡愣了一下,随即道:“具体是什么古籍,在下也不清楚。听说都是些关于槐镇历史的旧书,李秀才为人孤僻,很少与人交流。”
“我倒是知道一些。”郑先生放下酒杯,推了推眼镜,“李秀才曾向我借阅过镇志,还问过百年前槐娘的相关记载。我劝他不要深究这些陈年旧事,可他不听,没想到竟遭此不幸。”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
林婉儿心中一动,她能感觉到郑先生在说谎,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刻意掩饰的阴寒之气,与书房里的笔墨味混合在一起,让她很不舒服。“郑先生,镇志里关于槐娘的记载,详细吗?”她问道。
郑先生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不算详细,只是寥寥几笔提及她是被恶霸所杀。毕竟是百年前的往事,很多细节都已无从考证。”
宴席过半,林婉儿只觉得头晕目眩,体内的通灵之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孙玉衡的笑容变得狰狞,郑先生的眼镜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桌上的酒菜都变成了血淋淋的槐花瓣。她知道是酒里的生槐花和朱砂起了作用,连忙伸手去摸腰间的锦囊,想要取出炒炭槐米压邪。
就在这时,李承道突然咳嗽一声,将一枚炒炭槐米弹到她面前的茶杯里。“婉儿,喝茶润润喉。”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婉儿连忙端起茶杯,将混着炒炭槐米的茶水一饮而尽。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体内的躁动瞬间被压制下去,眼前的幻象也消失了。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李承道,心中明白,师父早就察觉到了酒里的异样。
孙玉衡和郑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孙玉衡笑着打圆场:“道长们是不是累了?不如先去客房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李承道点点头,起身道:“也好。只是孙老板,还请派人看守好王老板的尸体,不要轻易挪动,或许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道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孙玉衡说着,吩咐下人带三人去客房。
客房在西厢房,陈设简单却干净。刚进屋,赵阳就关上门,沉声道:“师父,孙玉衡和郑先生有问题!酒里的生槐花和朱砂,明显是冲着林婉儿来的,想要引发她的通灵体质反噬,让她自乱阵脚。”
“我知道。”李承道坐在桌边,手指敲击着桌面,“孙玉衡提到李秀才时神色紧张,郑先生隐瞒了镇志的真相,这两个人,绝对不简单。赵阳,你今夜去孙玉衡的药材行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婉儿,你跟我去老槐林,再看看那具尸体。”
林婉儿点点头,指尖的锦囊依旧温热。“师父,我总觉得槐娘的怨气,是被人刻意操控的。那棵老槐树
“去看看就知道了。”李承道说着,从布囊里取出槐木令牌,“这槐木令牌是师兄留下的,据说能感应到邪术的气息。师兄三个月前就是为了追查槐镇的怪事失踪的,我怀疑他的失踪,与这血槐案有关。”
深夜,青黑色的雾气更浓了,整个槐镇像是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阴穴里。李承道带着林婉儿,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朝着老槐林走去。赵阳则背着药箱,朝着孙玉衡的药材行摸去。
老槐林里静得可怕,只有槐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王老板的尸体还吊在老槐树上,七窍里的血已经凝固,掌心的槐蕊印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李承道走到老槐树下,掏出槐木令牌,令牌刚一接触地面,就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他顺着光芒的指引,在树根处摸索着,突然摸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婉儿,帮忙。”
两人合力将石板掀开,和生槐花的清苦,从洞口喷涌而出。林婉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捂住鼻子,她能感觉到洞里藏着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的力量,还有无数冤魂的呜咽声。
“师父,里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李承道连忙将石板盖好,拉着林婉儿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面。
只见几个黑影提着灯笼,朝着老槐林走来,为首的正是孙玉衡和郑先生。他们走到王老板的尸体尸体掌心的槐蕊印记上划了一下,取了一点血珠,放进一个小瓶子里。
“玉衡兄,这三个人的血珠都集齐了,什么时候开始炼制‘勾魂散’?”郑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等拿到《槐阴镇邪录》再说。”孙玉衡的声音冰冷,与白天的温和判若两人,“李承道那老道士不好对付,林婉儿的通灵体质又是解开槐娘封印的关键,我们不能急。明天,我再去试探试探他们,看看《槐阴镇邪录》到底在谁手里。”
躲在树后的林婉儿浑身一震,原来血槐案真的是孙玉衡和郑先生搞的鬼!他们炼制“勾魂散”,操控槐娘的怨气,制造命案,都是为了夺取《槐阴镇邪录》!
李承道紧紧握着槐木令牌,眼神冰冷如霜。他终于明白,师兄的失踪,恐怕也与这两人有关。一场围绕着槐花、邪术和古籍的生死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如墨,老槐林里的阴寒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李承道按住林婉儿的肩膀,示意她噤声,两人屏住呼吸,躲在虬结的槐树根后,看着孙玉衡和郑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林婉儿才敢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惊怒:“师父,他们果然在炼制邪药!还要抢你的《槐阴镇邪录》!”
李承道指尖摩挲着槐木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青光,“‘勾魂散’以生槐花引阴,借生人血珠炼毒,是道家禁术里的邪门伎俩。孙玉衡想要的不只是镇邪录,恐怕还有槐娘绑定的千年槐木之力。”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那处被石板盖住的洞口,“那所在。”
两人刚要离开,林婉儿突然停下脚步,指尖的锦囊剧烈发烫,她低头一看,锦囊的缝隙里,竟掉出一朵带血的槐蕊——与她昨夜枕边发现的那朵一模一样。“师父,你看!”她捡起槐蕊,指尖刚触碰到花瓣,脑海里就闪过一段破碎的画面:黑暗的洞穴里,无数生槐花瓣漂浮在空中,一个穿着道袍的身影被绑在石柱上,胸口插着一根槐木钉,正是失踪的师兄!
“师兄还活着!”林婉儿激动地抓住李承道的衣袖,“他被关在那个洞穴里!槐蕊在给我传讯!”
李承道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却很快冷静下来:“现在不能冲动,洞穴里必定布满陷阱,我们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先回去等赵阳的消息,若他能查到药材行的破绽,我们再里应外合。”
回到西厢房时,赵阳还没回来。李承道将槐木令牌放在桌上,布下一个简易的防护阵,“婉儿,你试着用槐蕊通灵,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你师兄。记住,只探消息,切勿强行沟通,以免被邪术反噬。”
林婉儿点点头,取出枕边那朵带血的槐蕊,与手中的这朵放在一起。她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将体内的通灵之力缓缓注入槐蕊中。锦囊里的炒炭槐米散发着温热的气息,护住她的心神,防止阴邪之气入侵。
片刻后,林婉儿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看到洞穴深处,师兄被绑在一根巨大的槐木柱上,浑身是血,槐木钉穿透了他的琵琶骨,钉入石柱中,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邪异的符文。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炉火烧得正旺,炉口飘出阵阵黑烟,黑烟中夹杂着生槐花的清苦与血腥气。
“师兄!”林婉儿在心中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感觉到师兄残存的意念——“槐木……锁魂钉……镇邪镜……”
突然,一股强大的恶意从槐蕊中传来,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魂魄,将她往黑暗的深渊里拖。林婉儿痛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婉儿!”李承道连忙扶住她,取出一粒炒炭槐米,塞进她的嘴里,“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师兄还活着,但被槐木钉和邪链困住了。”林婉儿喘息着说道,“洞穴里有炼丹炉,他们在炼制‘勾魂散’。师兄的意念里提到了‘镇邪镜’,好像就在老槐树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李承道眼神一凛,握紧了手中的槐木令牌。赵阳关上门走了进来,身上沾着不少泥土,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师父,林婉儿,孙玉衡的药材行果然有问题!”赵阳关上门,急促地说道,“后院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大量生槐花、朱砂和其他阴毒草药,还有一本炼制邪药的古籍。我在密室里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半块与老槐树下捡到的一模一样的‘孙’字玉佩,还有一张图纸,上面画着老槐林的地形,标注着‘锁魂阵’的位置!”
他从怀里掏出图纸,铺在桌上。图纸上,老槐林的中心位置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与千年老槐树的位置重合,阵法的八个角都标注着“锁魂钉”的字样,而阵法的中心,正是那个被石板盖住的洞穴。
“这是‘八锁阴魂阵’,用八根槐木锁魂钉,将冤魂的怨气困在阵法中心,再以生槐花为引,炼制邪药。”李承道看着图纸,沉声道,“孙玉衡的目的,是用槐娘的怨气和生人血珠,炼制‘阴槐丹’,服用后可以掌控槐木之力,垄断黄河流域的槐花贸易,甚至称霸一方。”
赵阳眼神闪烁了一下,道:“师父,密室里的古籍记载,解开‘八锁阴魂阵’需要‘炭药禁术’和‘槐蕊通灵’之力。林婉儿能通灵,我会‘炭药禁术’,只要我们拿到《槐阴镇邪录》,就能毁掉锁魂钉,救出师兄,还能夺取‘阴槐丹’的炼制方法……”
“住口!”李承道厉声打断他,“道家法术,是用来斩妖除魔、为民除害的,不是用来谋取私利的!赵阳,我警告你,不要打‘阴槐丹’的主意,否则,休怪我清理门户!”
赵阳脸色一白,低下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贪婪却并未褪去。
林婉儿看着赵阳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能感觉到赵阳的心思越来越复杂,体内的阴寒之气也越来越重,似乎是被密室里的邪术影响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四人心中一紧,连忙冲出房门。
惨叫声来自镇东头,那里住着一位药农,名叫陈老根,白天曾私下找到李承道,说要揭发孙玉衡药材行掺假的事情。李承道心中暗道不好,带着林婉儿和赵阳,朝着镇东头跑去。
陈老根的家已经被村民围了起来,众人脸上满是惊恐。李承道挤开人群,看到陈老根被吊在自家院子里的槐树上,死状与前三位死者一模一样——七窍流血,掌心刻着槐蕊印记,身上散落着生槐花瓣。
但奇怪的是,陈老根掌心的槐蕊印记是反向的,而且印记周围的皮肤没有发黑发肿,像是仓促间刻上去的。
“是模仿作案!”赵阳蹲下身,检查着陈老根的尸体,沉声道,“锁魂钉的怨气没有侵入他的体内,只是被灌了少量‘勾魂散’,造成了七窍流血的假象。凶手应该是怕陈老根揭发真相,才仓促杀人,嫁祸给槐娘。”
孙玉衡和郑先生也赶了过来,看到陈老根的尸体,孙玉衡脸色一变,随即叹了口气:“没想到陈老根也遭了毒手……看来槐娘的怨气越来越重了。村民们,不如我们明天就烧毁老槐林,彻底断绝槐娘的怨气来源!”
“烧毁老槐林!”“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不能烧!老槐林是槐镇的根基,烧了它,槐镇就完了!”村民们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李承道看着孙玉衡煽动村民的样子,心中冷笑。孙玉衡是想借村民之手,烧毁老槐林,毁掉“八锁阴魂阵”的载体,让槐娘的怨气彻底失控,同时嫁祸给村民,掩盖自己的罪行。
“孙老板,不可冲动!”李承道上前一步,沉声道,“陈老根的死,并非槐娘索命,而是人为模仿作案。烧毁老槐林,不仅不能平息怨气,反而会让邪术失去束缚,导致更多人死亡!”
“道长,你凭什么这么说?”孙玉衡反驳道,“死者的死状与前三位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人为模仿?你是不是怕破不了案,故意找借口?”
郑先生也跟着附和:“是啊,道长。如今槐镇人心惶惶,若不尽快采取行动,恐怕还会有更多人遇害。烧毁老槐林,是唯一的办法!”
村民们被两人说得动摇起来,纷纷要求烧毁老槐林。李承道知道,再争论下去,只会让孙玉衡的阴谋得逞。他眼神一凛,从布囊里掏出槐木令牌,高高举起:“此乃道家‘清微派’镇邪令牌,能辨邪祟,识真伪!”
令牌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射在陈老根的尸体上。尸体掌心的反向槐蕊印记,在光芒的照射下,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指纹——正是郑先生的指纹!
“郑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说?”李承道目光如刀,看向郑先生,“陈老根是你杀的,对不对?你怕他揭发你和孙玉衡的阴谋,才仓促杀人,模仿血槐案的死状!”
郑先生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是我!不是我!你血口喷人!”
孙玉衡也没想到李承道会拿出这么关键的证据,连忙打圆场:“道长,仅凭一个模糊的指纹,不能断定是郑先生所为。或许是槐娘附身在郑先生身上,犯下的罪行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