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真绕过去了?(2/2)
任何试图用事实、用民心来说话的行为,都是大逆不道!
“对了,汤和的兵马到何处了?”
“回陛下,已过徐州,不日即可进入山东境内。”
“催他加快速度!首要解峄县之围,务必全歼韩铁鹰部……朕!就是要看到那韩铁鹰的人头!”
“是!”
……
滕县城头,气氛凝重得更可怕。
张铭一身半旧的官袍,站在垛堞之后,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漫天尘土。
此刻滕县的命运,仍在未定之天。
城墙之上,被张铭组织起来的民壮们也紧握着简陋的武器——锄头、草叉、甚至是削尖的竹竿。
他们依旧恐惧,年轻的县太爷一则书信就能让叛军不打他们?
这帮人还是不信的啊。
良久后。
“来了……他们来了……”一个眼尖的年轻民壮声音发颤地指向远方。
只见那条土黄色的队列逐渐清晰,旌旗招展,刀枪反射着冷冽的阳光。
队伍虽谈不上绝对的整齐划一,但那股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肃杀之气,以及队伍中夹杂着与官军制式无异的甲胄兵器,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城上的人。
此次叛军绝非他们听老人讲的,古代百姓起义都是乌合之众的说辞。
这一次,叛军中是有官军的投敌者。
“所以,他们要是打来……”
“打不过的,肯定打不过的!”
无数百姓恐惧的自语着,张铭也害怕,可他却相信这一次的叛乱……结合李魁,李师教导的格物。
也格的角度去看,他们并非想颠覆王朝政权,他们仅仅是争口气,他们不可能打自己这个县内无辜的百姓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众人恐惧的情况下。
这绝非乌合之众,而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张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还是忍不住鼓励百姓道:“众位乡亲!稳住了!记住,我们守的是自己的家!无论来者是谁,若他们欲行不义,我等也唯有死战,我们身后是我们自己的家人!”
“……是、是!”
百姓们只能点头,这话有道理,但恐惧是依然存在的。
所有人都预想着接下来将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如雨的箭矢,直扑他们的县里。
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叛军的前锋部队,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竟然开始……转向了?
没有冲锋,没有攻城器械的推进,甚至没有惯常的劝降喊话。
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识途的巨蟒,头部缓缓偏离了直扑滕县县城的官道,沿着城墙外围的旷野,向东南方向迤逦而行。
走的奇快,根本没有一丝的迟疑。
一个趴在垛口后的老民壮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低语:“他娘的……俺眼花了吗?他们……他们这,这就过去了?”
旁边一个机灵点的后生探出头,仔细观望了片刻,突然激动地压低声音:“叔!你看他们的马蹄子!还有那些推车子的轱辘!都尽量绕着田埂走,甚至没糟蹋刚出的秧苗啊!”
这一发现让城头的人们更加惊疑不定。
在他们的认知里,叛军所过之处应该如同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才是常态,谁会管你几棵秧苗?
可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就是出现了。
队伍中段,几辆看似运送粮秣的大车经过一片离城墙稍近的坡地时,车上捆扎的麻绳似乎松了,几个麻袋滚落下来,看形状像是粮食。
押车的叛军士兵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手脚麻利地将麻袋重新扛上车捆好,期间甚至没有一个人试图靠近城墙,或者对城头做出任何挑衅的动作。
整个过程,甚至透着一股纪律性?
“他们……他们好像真不是来打仗的?”
一个年轻的民壮喃喃道,脸上的恐惧逐渐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对啊,真不打我们?”
旁边一个抱着老旧梭镖的汉子接话,他努力伸长脖子,试图从叛军队伍的尾部看出点什么花来。
“这……这咋跟说好的不一样呢?戏文里的反贼,不都是嗷嗷叫着冲上来,然后咱们浴血奋战,打退了领赏钱吗?”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当地胖衙役顿时不乐意了。
“李二狗!你他娘的还惦记赏钱?老子刚才魂儿都快吓飞了!不打还不好?你盼着咱们都变饺子馅儿呢?”
李二狗挠了挠头,一脸委屈:“不是啊,王哥!你看咱们,锣也敲了,人也喊上城了,家伙事儿都抄起来了,连遗书……呃,我还没娶媳妇,没遗书可写……但架势总归是摆足了吧?这叛军他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屁话,你意思你鼓足了劲儿要放个响屁,结果悄悄散了,还浑身不得劲儿了?”
“噗——”
旁边几个紧张了半天的民壮忍不住笑出了声,城头凝重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另一个老兵油子眯着眼,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嘿,邪门了真是!你们发现没?这帮人走路真都绕着田埂,踩了棵苗都心疼似的?”
“就是!而且他们可比咱们以前县太爷下乡视察还讲究!这他娘的是叛军?别是哪个卫所的精锐换身皮,跟咱们闹着玩呢吧?”
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议论说到重点,他们居然能感觉出对方这帮所谓的叛军,看起来比正规军的军纪还好?
“拉倒吧你!”
胖衙役啐了一口,在城墙上较真的指下去。
“你见过哪家精锐,里面还有人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扛着锄头?不过……他们这纪律,是有点邪性。”
“是,你看他们那车翻了,粮食撒了,都没人抢,赶紧收拾好就走,眼皮子都不带朝咱们这瞟一下?”
“真怪了。”
一个原本躲在垛口后面瑟瑟发抖的老秀才,此刻也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扶了扶歪掉的方巾道:“圣贤云,仁者之师,秋毫无犯……莫非这韩铁鹰,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他是说不出来其他评价了。
这一幕,是真正给了全县百姓一种真正的诧异感。
不过他们恐怕不知道,叛军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铭在墙上看了许久,也终于松懈了紧绷的身体。
“李魁,李师……您的格物,看来真是做到不可思议的事啊。”
张铭清楚,若他没写那封信,哪怕活不下去了才去造反,但真正的叛军也肯定是见人就打。
可今日见到的这支,他们却真绕过去了?
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