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1/2)
永历帝朱由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你说什么?”
“丁魁楚那奸贼,真的死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仿佛梦境,让他那颗长久被压抑、恐惧笼罩的心,几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转折。
马吉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谄媚的笑容,躬身道:“千真万确!陛下洪福齐天,大明列祖列宗保佑!奸贼丁魁楚已然伏诛,首级在此!杨总兵及其麾下将士忠勇可嘉,已为陛下扫清奸佞!”
自从被拥立登基以来,朱由榔就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先后被各路军阀挟持,政令不出宫门,动辄得咎,惶惶不可终日。
此刻,那紧缚在身的无形枷锁仿佛“咔嚓”一声断裂,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和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洪流般冲刷着他的身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威严,但那微微的颤音依旧暴露了他内心的激荡。他高声说道,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新生:
“传朕旨意!丁逆魁楚虽已伏诛,然其余孽犹在!凡丁逆之心腹党羽,如刘湘客、董方策、周鼎瀚等人,一经擒获,无需再审,一律就地斩首,以儆效尤!”
这道杀气腾腾的命令,既是为了铲除后患,更是他重掌权柄的第一次宣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隐约可见的、情绪亢奋的士兵身影,声音提高了八度,确保能让更多人听到:
“待到梧州,朕便即刻兑现承诺!所有护驾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绝不食言!杨总兵及诸位将士之忠义,朕必铭刻于心,加以封赏!”
“陛下万岁!”
帐外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尤其是杨大甫手下的士兵,他们此刻早已对丁魁楚藏在梧州的那“数百船财宝”垂涎三尺,那可是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这笔巨大的财富,如同最诱人的饵料,让他们忘记了疲惫,心中只剩下炽热的贪婪和急不可耐。
根本无需朱由榔过多催促,天色刚刚微亮,甚至等不及埋锅造饭,这支刚刚经历了血腥政变的军队,便自发地、几乎是疯狂地向着梧州方向开拔了。
朱由榔坐在马车里,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拥戴”,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初步掌握命运的、战战兢兢的兴奋。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梧州城下!
城楼上的梧州文武,远远望见了“杨”字旗号和隐约的皇帝仪仗!
“李知府,怎么不见丁总督的旗号?”
正当知府李宝奕疑惑之际!
总兵杨大甫则命人将丁魁楚那颗经过石灰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高高挑起!
城上立刻陷入了混乱!
黄宗羲高喊道:“逆贼丁魁楚试图行刺陛下,已经当场被诛杀!”
“陛下驾临梧州,尔等还不速速开城迎接圣驾!”
虽说梧州城的文武都是两广总督丁魁楚的嫡系,但此刻他们的主子已经归西,再顽抗下去已无意义,反而会背上叛军的骂名。
守将焦链同知府李宝奕对视了一眼后,梧州城门便轰然洞开,守军列队而出,跪迎圣驾。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朱由榔乘坐御辇,在杨大甫部精锐和马吉翔锦衣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梧州城。
看着道路两旁跪伏的将士,听着那震耳的万岁之声,朱由榔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上一座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城池,第一次直接面对上万名名义上效忠于他的军队!
一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豪情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臆,连日来的阴霾和屈辱被一扫而空。
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仿佛那个中兴大明的英主就是他此刻的模样。
他站在临时设置的行在门前,对着眼前黑压压的、眼巴巴望着他的将士们,用力一挥手,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最慷慨的声音宣布:
“众将士平身!尔等弃暗投明,忠勇可嘉!朕心甚慰!丁逆盘剥百姓,积聚不义之财,今日,朕便以其财,犒赏我大明忠勇之士!来人!速去将丁魁楚留下的财宝取出,朕要即刻犒赏三军!”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士兵们闻言,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无数兵器被举向空中,激动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他们翘首以盼的,不就是这一刻吗?一百两银子!仿佛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这热烈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梧州知府“噗通”一声跪在朱由榔面前,声音颤抖,吞吞吐吐地说道:
“启……启禀陛下,丁逆的财宝......”
朱由榔眉头一皱,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催促道:“财宝如何?快说!”
知府几乎带着哭腔,叩头道:“就在昨日夜间,负责押运财宝的丁府大管家丁康,已经拿着丁魁楚的手令,调用了最后一批船只和驮马,带着几乎所有值钱的金银细软,连夜往桂林方向去了!”
“什么?”
如同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朱由榔脸上的意气风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他所有的底气、所有的承诺、所有重振旗鼓的希望,都寄托在那笔巨款上!
如今,竟然不翼而飞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巨大的恐慌和愤怒!
“银子没了?”
“我们的赏银跑了?”
士兵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议论和迅速蔓延的不满情绪,无数道目光从最初的狂热变得怀疑、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被欺骗的愤怒,投向了站在高处的朱由榔。
朱由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向身旁同样脸色大变的杨大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变得尖厉扭曲,几乎是在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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